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挪威的律师像李庄

我勇敢地上了一次厕所

为了这个小案子,法官花了将近6个小时,不厌其烦地倾听控辩双方。我认为,他老人家累得很。而且,法庭上竟然没有书记员,法官自己用电脑记录要点。

这么长的庭审,只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。中途,我很想上厕所,但是不敢,尽管法庭的门离我只有一米之遥。我害怕出去后,再也进不来,因为在国内有过很倒霉的经历。

那是几年前,我去北京二中院采访新华人寿董事长关国亮案。当时刚进《财经》不久,家住北五环。为了保证旁听无意外,开庭前的晚上,我没回家,睡在办公室的沙发。次日凌晨5点醒来,没吃早餐就冲到法院。传达室一开门,我第一个进去。可是,人家说,旁听证已经发完。

后来,我找了其他案子的旁听证混进法庭了,你能想象我当时的狂喜。

可是,就因为中午休庭,一切风云突变。

其他人外出吃饭,我不敢去,躲在厕所里,饿得两眼昏花。一点半开庭,我重新进入法庭。结果被法院工作人员盯上,查旁听证,然后,拒绝我再进法庭。

我不甘心,趴在法庭门口的缝隙,侧着耳朵继续听。谁知道,一阵妖风吹来,门竟然开了,一抬头,法官站在我面前。结果,毫无悬念。

那是我做记者后的第一次采访,影响深远。

“进入法庭后,能不出来就不出来”,成为我第一条采访经验。

可是,周二那天,我突然很想挑战挪威的法院。

他们的法庭没书记员,检察官要亲自打电话通知证人进法庭,或者通知外面走廊等候的证人,要亲自在法庭门口恭候。

我犹豫了很多次,在检察官打第四个电话的时候,我勇敢地跟着出去了。可是,一打开门,看见走廊上有警察,他刚好抬头,也发现了我。我条件反射式地往后躲。后来,我想这是挪威。甚至有种奇怪的想法,我偏偏要接近他,看他会对我怎么样。

于是,我过去问他厕所在哪里。没想到,这个帅气的警察叔叔竟然对我微笑,并且热情地领我到厕所门口。

庭审后,我才知道,他是检方证人,当时在法庭门口等候作证。检察官说,如果不是暴力犯罪的案子,法庭内一般不会安排警察。

当我急急忙忙上完厕所,再进法庭时,法官没有抬头看我。虚惊一场。

下午三点多,法官宣布休庭,2天后宣判,而不是中国式的“择日宣判”。

庭审后,我兴奋得很,有无数的困惑,缠着律师和检察官狂问。

我问律师,法庭为什么没有书记员?庭审后,法官再看案卷判案,他能记得住那么多人说过的话吗?在二审时,万一证人否认一审的作证怎么办?

律师答,法官没有案卷,只有起诉书。他必须在法庭上充分听取控辩双方的解释,在没有干扰的情况下,形成独立自由的心证。二审法院和一审法院完全独立,会重新传唤证人作证。

我还问律师,为什么被告开完庭之后可以回家,不用继续羁押。

他说,本案被告没有人身危害性。如果延长羁押时间,警方要派律师和被告的律师对簿公堂,最后由法官裁决。

最后,我问律师,挪威有没有律师伪造证据、妨害作证罪?例如我们中国的李庄律师,竟然被中国法院认定有罪并且判刑,罪证之一就是对当事人眨眼睛,教他做辩护。

但是,我忘记了“眨眼睛”的英文单词。于是,我拼命地对挪威律师眨眼睛,说,看着我,就这样,这样的行为,在中国,律师是不能做的。

但是,他听不懂也看不懂,反复问我,律师被送进监狱了?

看着他一脸的困惑,我想,和人权发达国家的人交流,简直是鸡和鸭讲。

于是,我放弃了提问,怕人家笑话,这个stupid Chinese ,竟然连基本的法律常识都不懂。 

PS . 自4月11日起,未来十天内,本姑娘不能上网,所以,不能回复评论。多谢捧场!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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