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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夕那天,我结婚了

从少女时代,我就憧憬自己的婚礼。电视上的新郎总会抱着新娘走出教堂,背后是喝彩和鲜花。所以,走出民政局,我说,“你要抱一抱我啊。”他环顾四周,确定没有熟人,就抱了一下。我说,“再亲一个!”他撇着嘴巴摇摇头说,“不了,口水会传播艾滋病。”我说,那你要说一个“我爱你”。他继续摇头说,“俺们村里人从来不说这些,只说干死你”。

我不会轻易罢休的。我说,你还欠我一个有鲜花有戒指的求婚。他哈哈大笑说,“哪有人签了合同,还要对方发一次要约?”我说,一定要和我另外签一份合同。我心里清楚,这份合同比结婚证重要,因为他是个守信的人,只要他答应过的事,最后总会实现。我要求由我来起草合同条款。我要约定,他每个月要带我出去吃一次大餐;我不参与买房子的伟大事业,但是买房子之前,我可以承担所有家庭开销;还有他每天要洗澡,不能敷衍我。跑到浴室呆一会就出来,一三五洗上半身,二四六下半身——这种事情,他完全做得出来。他对我,经常是阳奉阴违。可是,我的鼻子太灵了,总能嗅出来。他说,我的完美职业应该是去海关当警犬。

11点,从民政局出来,就看到编辑发来的短信。我很后悔没关机,只是调成静音。我狠狠地回了一条,“我内分泌失调,神经紊乱,本姑娘本周不接客,不干活。否则,我的子孙后代都不会原谅你的。”不过,我是理亏的,忘记请婚假了。

登记注册之后,第一件事,他带我去药店买了安眠药,说要我赶紧好好睡一觉。然后,我们去了一个叫淮扬河的饭馆吃饭。在路上,他教育我,以后不能在他面前称“我”,要说“妾”。我知道,他恨不得在“妾”前面加一个“贱”。他还说,回去好好学习《烈女传》,女子失德之一,就是多言。

在饭桌上,他给我爸爸打了个电话,说“爸,我和阿琪今天去领证了,您就放心吧。”我在旁听偷听了,心里是欢喜的。其实,他只有对着我家人才会假惺惺地叫我“阿琪”,大部分时间会叫我“阿罗约”,就是那个特别矮又很强悍的女总统;还有“卡斯特罗”,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,还有“黄毛怪”和“怪物罗”,或者“食神”。他极少用褒义词来称呼我,他会问我,“你姓罗,可是你完全不讲逻辑,怎么能姓罗呢?”

当天下午和晚上,我都在采访。我熬了红薯粥,他做了青菜炒青菜,西红柿炒鸡蛋,一片肉都没有。他说,他的胃是佛胃,不爱吃肉,可是偏偏娶了个爱吃肉的女人。但是,那天晚上,我没挑剔,装出一副吃得很香的样子,把西红柿的菜汤都舔光了。我知道,男人需要鼓励。有时候,他对我挺好的,会带我出去吃肉,不过,桌上一般只摆一副筷子。看着我痛快地撕咬和咀嚼,他会很惊奇地竖起拇指说,“你太能吃了,食神啊食神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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