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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03月24日 10:07

失地农民耿福林的非正常葬礼

失地农民耿福林的非正常葬礼

【财新网】(记者 罗洁琪)3月23日下午2点20分,是平度失地农民耿福林出殡的时辰。在一片哀乐中,灵柩被抬起,穿着白色孝服的家属哭天抢地。人群涌动,各地赶来的村民、记者、律师、拆迁征地上访户和便衣警察都混杂于人流。在那之前,还有律师举起喇叭发言,倡议大家克制,保持理性。

这样的出殡,哀伤变得复杂。

那一瞬间,我有一个很罪过的念头,要靠近耿的儿子,睁大眼睛看看,他是否真的在流泪。我随着缓慢的哀乐,随着人流慢慢向前走,一直站在耿儿子的附近,看着他,录制着他的表情。

耿福林惨死

耿福林死于21日凌晨一点多,被烧死在他想守护的土地上。村民说,平度市杜家疃村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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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02月19日 15:49

遥远的丙肝人生

遥远的丙肝人生

2014年春节前,我去河南省开封市杞县荆岗村调查丙肝疫情。那个村庄距离郑州市只有三个小时的车程。

采访之后,我觉得那个地方很遥远,像一个孤岛。村中的丙肝疫情已有3年多,却一直难以逃脱“维稳”的笼牢。在笼牢里,各种疼痛、忧愁、惶恐、无奈和挣扎,已经成为数百个丙肝患者的人生。

圉镇的麦田。杞县圉镇是农民工的故乡。90%的男人出外当建筑工人。麦子成熟的季节就回乡,然后,再进城,犹如候鸟。妇女也跟随外出打工。留守老人、孩子只能就近找村医。此次丙肝疫情,患者多数是老人和孩子。

(一)

出发前,张进说,希望写出当地村民的生存状态和疫情的背景,要有厚重感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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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09月13日 01:49

张曙光的爱情

这是我瞎起的题目,因为,我并不能说清楚,什么叫爱情。只是,铁道部昔日高官张曙光的庭审,让我想到了这个字眼。

张曙光是“裸官”,老婆和女儿都在国外。在国内,他有情人,是一个。他为了她,收受别人送的名表、名车,还同意民营企业给她白发工资。这些情节很俗,张曙光也不能例外。他当庭认罪,“我拿了人家的钱,这没什么可说的”。

在侦查阶段,张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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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09月09日 15:51

“见证中国审判”——《 张曙光案采访日记之一》

我觉得,自己在对着一堆生锈的,冰冷的钢铁机器在呐喊。可是,声音全被吸入了深不可测的宇宙黑洞。

今天上午,10点钟,我给北京二中院宣传部门的高志海主任打电话,咨询张曙光案开庭时间。张曙光是原北京铁道部运输局局长,该部门是铁道部最核心的权力。财新传媒一直追踪铁道部的权力腐败,我的同事曾做了出色的调查报道。《危险的关系》http://magazine.c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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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09月05日 01:33

苏顺虎案采访倒霉记

苏顺虎案采访倒霉记

审判何曾公开?

5年来,我无数次向北京市的中级法院申请旁听案件。成功者,无一例。

前些天,山东的法庭用微博直播了一个重大案件。据此,有些人对中国未来的审判公开,有了乐观的期待。我没有。

我认为,遥远的某一天,法院回归了独立司法的本义,才可能践行公开审判。否则,过于明显的政治工具化,让它习惯于遮掩或者表演。

被法警驱逐

9月4日,原铁道部运输局副局长苏顺虎案在北京市第二中级法院开庭。我提前了两天联系法院,申请旁听。开庭当日,我是第一个赶到法院的记者。

可是,申请仍然没被获准。旁听席共20个,其中8个留给了法院内定的官方媒体。

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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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07月21日 04:12

冀中星们,记者的心债

作记者这些年,我见到了一些生无所恋者。冀中星,是其中一个。我和他同年,生于1979。昨晚,读到他的故事和生辰,我内心有点异样的感觉。

2005年,我们一起26岁。他在广东东莞,深夜用摩托车拉客,勤恳谋生,为了以后娶老婆生孩子。我也在广东,但是已有爱情。并且为此和父母闹矛盾,任性地私奔到北京。

2005年之后,他的人生就被毁了,再也没办法结婚生子。对于他,悲剧,是命运;对我而言,那样的悲剧,只是我工作的内容。

21日凌晨,将近1点,我离开了北京积水潭医院,坐上出租车回家。

刚才,我看见了冀中星躺在移动病床,被推出手术室。警方已证实,是他在首都机场引爆炸药。

在等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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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年12月04日 17:51

情义何价 气节何用

“突然之间,曾经的世界观和法治理念都坍塌了!”在重庆采访时,一名参与过打黑专案组的警察这样对我说。

采访了各类人物之后,我也迷茫了。

龚刚模出卖律师而保命,樊奇杭有情有义却变成了一抔黄土。如果我是其中一个,会作出何种选择?

仍然记得两年前的一个夜晚。在北京,出租车里,我收到一个短信,关于朱明勇律师公开樊奇杭被刑讯逼供的视频。顿时,潸然泪下。

那时候,山城红歌唱翻天,仍是王立军和薄熙来的地盘。

事后,才知道朱明勇在公开视频之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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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06月14日 20:43

“你什么都不许说”

我常常想起马忠琦,想起他的家乡,想起那些丢了土地,房屋被拆,无助无依的农民。

那个冬天,我在宁夏海原县采访政府行政中心搬迁一事。冰天雪地里,回民的农妇用体温温暖我冻僵的手脚,给我做了酸菜土豆面条,让我坐上热炕,盖上毯子。尽管有很多虱子,咬得我全身发痒,但是,我没说。我知道,那是他们能给我的,仅有的东西。

农妇问,面条好吃吗?

我答,只能吃一顿,太饿了,想吃肉。下顿再吃酸菜面,肚子就太寡了。

农妇说,你真老实,没说假话。我们几个月才能吃一顿肉。地被征了,屋子被拆了,出去打工,人家嫌我老。明年连酸菜面都没得吃了。

在村里采访完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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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06月13日 18:00

出租时光

我想把自己的时光租出去,因为太多了,不知道往哪虚掷。我害怕着夜幕降临,讨厌周末。在家的时候,只有我和肚子里的孩子,在百无聊赖地听着冰箱“嗡嗡”的电流声。

夜里半梦半醒之间,有时候会听到自己的呻吟声。清醒过来,才知道是孩子在捣蛋,让我梦里都难受。恶心难受时,我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起电影《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》的广告语,“男人的一夜,女人的一生”。

我吃不下饭,看不下书,听不了音乐,也用不了电脑,周末就下楼帮卖菜的大婶看档口,感受人家红红火火的生活。她眉飞色舞地对我唠叨,四岁的儿子在内蒙老家,可聪明了,三字经倒背如流;说完后,她就开始撇着嘴,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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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04月09日 20:30

挪威的律师像李庄

我觉得李庄很可怜,是个超级倒霉蛋,以至于我在挪威休假,都还想起他。

周二那天,我泡在卑尔根的哈德兰德法院,完整地旁听了一个刑事案件。那是一种灵魂出窍的奇特经历——看着眼前的挪威法庭,思绪飘回苦大仇深的祖国,想起自己作为法治记者的一些经历。

看着法庭上的每个角色,我都情不自禁地与中国对比。听着听着,忽然心疼起自己,原来我在国内一直活得如此紧张不安,可是,竟然已经习惯了。

下火车后,我在雨里狂奔。我对法院咨询台的女士说,想旁听庭审,随便一个刑事案件都行。她没问我国籍、姓名、目的,甚至也不需要我出示任何证件,只因为我是个人,就同意我旁听。这个过程,只花了两分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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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04月04日 08:32

那些追逐爱情的挪威女人

此刻,你们都在梦乡,而我还清醒着,因为我们相隔六个小时的时差。窗外,细雨连绵,不远处是挪威的森林。

林里有潮湿柔软的落叶,光滑的青苔和高大的松树。溪水潺潺,鸟儿歌唱,松鼠在跳舞。远眺是雪山,俯视是湖泊,闭着眼睛,仰起脸,就能感觉到雨丝。这几天,我都在那里散步。

夜里走在山脚下,水雾袭人。昏黄的灯色下,碎石路泛着微光,岩石在滴水,庭院里的木屋一片寂静。这样的情景很像小说里的日本,让我想起村上春树的《国境以南太阳以西》,夜雨里的箱根别墅,一场为了告别的再见。

十天前,我来到卑尔根,挪威的第二大城市,在西海岸。城中心很小,像海边小镇,从东走到西只需二十分钟。大部分居民都住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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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03月16日 23:50

那一夜,地铁开往春天

很久没写博客,是因为我对2011年的开篇之作很挑剔,总想找到一种特别的感觉,为一个特别的故事而下笔。

这种感觉,就像年轻女子幻想未来夫君一样,一定要爱啊,灿烂明媚、销魂蚀骨的爱,要像野玫瑰一样怒放。若非“我为卿狂”,誓不结婚。

可是,大部分故事的结局都不是那样的。城市那么大,可以触摸的世界这么小。一咬牙、一狠心、一闭眼,9元钱一交,红艳艳的结婚证就落你手里了。感觉到重量的存在,芳心就不再在云端了。

昨晚,天很黑,风很大,和朋友告别后,一个人走进大望路地铁口。隧道里传来流浪歌手的歌声和吉他音乐。那一刻,让人产生了找人相依为命的渴望。我随手掏出手机一看,有未读短信,&ldqu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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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12月19日 16:51

戴着镣铐的欲望

戴着镣铐的欲望


莉芙卡死了。天亮时,被发现的。

美丽的躯体,仍然保持着索爱的姿势——偎依在男人的胸前,乌黑的卷发散落着馨香,手随意地拥抱着他。栗子色的大腿裸露在白色睡裙之外,克制的,轻轻地挨着,始终没敢跨上他的身体。她垂下眼帘,嘴角上扬,带着温柔的笑意,仿佛只是熟睡而已。

那个男人是活的。他从睡梦中醒来,想唤醒他身上的女人。可是,她却听不见。

几个小时之前,是深夜。这个女人回来他和她曾经的家。

进门的那一刻,像所有的以色列女人一样,她的身体被头巾和长袍裹得严严实实的。走到床边时,她不假思索地脱下黑色的袍子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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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12月08日 18:05

如果这个世界疯狂、没人性

上周五夜里,交完稿后,突然接到好友电话。他是大学里的法学教师。一直以来,在我心目中,他像一团白雾,悲观、迷茫。他常说,中国法治没希望,整个国家陷于疯狂的、无规则状态。尽管我不喜欢长期不快乐的人,但是,我忍不住怜惜他,我明白,因为深爱,才会极痛。

在电话里,他告诉我,他成为基督徒了。在寻找主的过程中,他幸遇了他的精神导师。信奉耶稣后,再目睹这个疯狂的世界,内心有一种比邪恶更加强大的力量。神明的指引,终于让他获得安宁。

他说,常常读到我写的负面报道。在读了《一条“推文”引起的劳教之祸》之后,终于忍不住产生了强烈的担心,他害怕我变得内心阴暗,悲观和丧气,一如他从前。于是,他和我讲了他信主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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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11月01日 23:42

最美的冲动

最美的冲动

天黑了。曾几何时,我讨厌在倦鸟归家的暮色中行走,那是让人心慌的凄凉,特别是在这个偌大的京城。

我在家里,稿件还没头绪。听完大话西游的《一生所爱》,再听《流浪歌手的情人》,等着一个小时后的电话采访。所以,有片刻的风花雪月,可以在昏黄的灯光下,为自己写作。

在我看来,写作是孤独灵魂的自言自语。在《爱的历史》中,主人公说,“我是为了自己而写,不是为了其他人。。。。。。。但是,事实上,我还是很想有人能读到它”。

“有时候,我总是相信,我小说的最后一页和我生命的最后一页将是相同的,当我的小说完成时,也将是我生命终结的时候。那时一阵大风将扫过我的房间,把我的书稿吹得满天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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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08月21日 18:45

如斯良辰

中午时分,醒来了。终于沉沉地睡了一觉,神经缓过来了。窗外是雨声,隐隐的秋意,清凉袭人。我躺在大红被子上发呆,毫无缘由地想起张爱玲写的“雨声潺潺,像住在溪边。宁愿天天下雨,以为你是因为下雨不来”。

空气里散发着百合花的甜香。那是同事送我的贺婚礼物。我保留了一枝洁白的百合和几枝康乃馨。红色吉祥的花束,在昨晚,抛给了待嫁的姑娘。

还记得,那一声雀跃欢呼,兴奋的脸庞,低垂掩面的柳枝,昏黄的灯色,一池碧绿的湖水,一长排的桌子,杯盘残留着奶香,情谊尤暖。如斯良辰,影影绰绰,如梦如幻。醒来后,都觉得不真实,那些朋友竟然都为我而来,来的理由是因为我嫁人了。

这也是临时起意的策划,我的人生总是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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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08月19日 00:37

七夕那天,我结婚了

我结婚了,真的,就在七夕那天。“金风玉露一相逢,便胜却人间无数”——这是秦观笔下的七夕。人家牛郎织女是渴慕了一年,火烧喉咙地爬上鹊桥,干柴烈火地相会。而我的故事,没有那么浪漫,真实的原因是,只有那一天,新郎能在我眼皮底下活动满24小时。暑假,他四处讲课挣钱(他说攒钱给我和孩子买了房之后,他就可以出家了)。再过一个星期,他就要出国了。去很久很久。

你肯定会问我,嫁给他,是不是因为很爱他?其实,我也说不清楚,我为什么要嫁给这个怪物——说话只会“顶心顶肺”,生活习惯,一南一北,简直是白天不懂夜的黑。前几个星期,他还抬起我的下巴,看着我的脸,无比诧异地说,“老天爷是怎么长眼睛的,你这个情感丰富的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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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08月01日 14:37

不要打我,也不要通缉我

  在法治记者这条道路上,我还会走多远?我没有答案。只是至今,我还在路上。道路狭窄且漫长,迷雾笼罩,让人只能看到眼前,不见未来。

几个月前还在纠结,想着不做记者了,特别是法治记者。爸爸说,这份职业危险,让他不放心。妈妈说,不斯文,一天到晚东奔西跑,抛头露脸。从九岁开始,妈妈就让我站在灶台边,学做菜,学做人家的妻母,并且教育我“男人是树,女人是藤”。可是,至今我都没有过上妈妈想要我过的生活。

家人帮我在广州准备了房子(注:我是承租方),说,“别做记者了,也不要在北京混了,那个城市不适合生活”。那时候,是财新创刊之初,工作压力非常大。很想逃,渴望着安逸舒展的生活。内心挣扎了一段时间,想着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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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07月22日 16:46

《房山“盲井”命案》—记者手记

我用笔,记下我的法治记者时光。

2010年7月15日,星期四,夜里,雨天。我再思考了五分钟,写完最后一句的结尾。然后,把《房山“盲井”命案》的稿件发给编辑。那个时候,已经接近凌晨一点钟。

http://magazine.caing.com/2010-07-18/100161860.html(文章链接)

编辑在MSN上开玩笑说,我忽悠了他,让他多等了将近一个小时。我只回答了五个字,“我也没办法”。那时候,累了,不想解释,我花了一些时间删减血腥的文字,精简故事。我不想文章污染读者的心情。

站起身,欲离开,才发现办公室一片寂静,空无一人。走出温特莱中心,清凉的空气迎面扑来。盛夏之夜,偌大的京城,竟然水雾温柔。路边停着一辆出租车,但是,我不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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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07月05日 22:57

别处的生活—澳洲游记(续集)

别处的生活—澳洲游记(续集)

嘿嘿,我回来了,活着回来了。真是值得庆幸的事情。

昨夜,飞机在黑暗中飞越印度洋,向着我伟大的祖国翱翔。客人满载,机舱内空气污浊,旅途漫长难耐。严重的恶心让我呕吐,挣扎着去洗手间,但是却昏倒在走廊上。在倒地之前,国泰航空的“空少”飞奔过来,拥我入怀。多么浪漫的一刹那!所以,尽管并没有失去知觉,浑身无力的我还是张开双臂拥抱了那个陌生的男人。迷糊中,听到有人用粤语呼唤“小姐,小姐…….”那么温存,那么关切,是乡音,暖暖地熨帖心灵。

睁开眼睛,看到几个空姐围着我,在询问和记录我的个人信息,而他已经让我平躺在过道上。他在我脚后蹲着,一直把我的双腿抬高,帮助血液回流心脏。他说,我的嘴唇很苍白,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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