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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斯良辰

中午时分,醒来了。终于沉沉地睡了一觉,神经缓过来了。窗外是雨声,隐隐的秋意,清凉袭人。我躺在大红被子上发呆,毫无缘由地想起张爱玲写的“雨声潺潺,像住在溪边。宁愿天天下雨,以为你是因为下雨不来”。

空气里散发着百合花的甜香。那是同事送我的贺婚礼物。我保留了一枝洁白的百合和几枝康乃馨。红色吉祥的花束,在昨晚,抛给了待嫁的姑娘。

还记得,那一声雀跃欢呼,兴奋的脸庞,低垂掩面的柳枝,昏黄的灯色,一池碧绿的湖水,一长排的桌子,杯盘残留着奶香,情谊尤暖。如斯良辰,影影绰绰,如梦如幻。醒来后,都觉得不真实,那些朋友竟然都为我而来,来的理由是因为我嫁人了。

这也是临时起意的策划,我的人生总是由无数个冲动构成。本来想,就这样结婚的,连婚假都不请了。请了假,我都不知道该和谁玩。后来,有同事告诉我,公司很多人为我终于嫁出去了而兴奋。我说,天啊,把我当“老大难”了,尽管我不否认这是事实。

接着,看到博客留言,有很多祝福,我忽然也兴奋起来了。于是,昨天下午就请了同事来日坛公园的湖边喝喜酒。

那是我人生中唯一的日子啊,一个个的镜头,像电影。

黄昏时分,我和新郎买了六瓶香槟、一堆水果还有“马大姐”喜糖。(事后,新郎责备我,怎么不买一些高级的喜糖。我觉得很无辜,因为实在是不知道去哪买那些东西。)东西太沉重,我们在泛利大厦对面雇了一辆人力三轮车去日坛公园。车夫要价十元钱,我惊奇地问,“怎么和出租车一样贵啊,能不能便宜一点?新郎一屁股坐上去,只说了一句话,“别听女人的”。

车夫很勇敢,带着我们在车流中穿梭。我神经紧张,异常后悔。可是,新郎却闭着眼睛,笑眯眯地说,“你看,有风,像电影一样,我们坐着婚车”。

有水的地方,让人心情温柔。“石舫咖啡”,在日坛公园的湖边。这是小安帮我挑选的地方。每逢重要的活动,我都离不开她,因为她有母仪天下的潜质,总会让事情有格调。

有了飘忽不定的烛光之后,我就忘记了那一夜是否有月光。客人带着喜庆而来,让我有了真的在结婚的感觉。好像,喜庆不是因为我结婚,而是因为他们的到来。

在音乐和起哄声中,我收到了让我颤抖的卡片,还有比我的婚戒来得更早的金银珠宝。后来,朋友追问我的“罗曼史”,我一个人在答记者问。作为记者,我第一次发现,原来被采访是那么难以对付。新郎躲到黑暗的柳枝下了。这个人,只有喝多了,才会在陌生人面前讲话,授课除外。

席间,有朋友说,看了我上一篇博文,觉得结婚应该是一个简单的决策,不应该有太多束缚和考虑。我立刻反驳,那是误读啊。结婚是大事,不是“一咬牙、一闭眼、心一横”的事情,一失足会酿千古恨。结婚前,是需要对这个人的品性等有充分把握的。一切都应该回归到对这个人的考虑,而不是注重于这个人所附带的社会属性。当然,我是没资格说这些话的,我的婚姻才开始,天知道,我最后会不会输得一塌糊涂。不过,我认为,要相信,人生是很多场豪赌,正因为不是唯一,所以人活着才有希望。

在博客留言中,很多人说我很幸福。我不否认,在人生的那一刹那,我是幸福的。但是,我始终相信,“life is hard”。我对生活的艰辛是很清醒的,我从来没有盼望过飞扬不息的幸福,我说过,我这个人不相信永恒。人生没有永恒的苦难,也不会有永恒的幸福。

我喜欢王安忆在《长恨歌》里写的上海人的寻常日子,“上海弄堂里的做人,是悉心悉意,全神贯注的”,“不想创造历史,只想创造自己的,没有大志气,却用尽了实力的那种”。无论战争还是和平,平凡人都需要那样的心态去生活,只要你还想活下去。

这是周末的午后,四点多。我一杯又一杯地喝着昨晚剩下的香槟。外面又冷又湿,我没有去买菜。这个屋子,只有我在结婚前夜带来的几条裙子,一点都不保暖。我一个人吃着同事“兔子”昨晚为我买的味多美高级面包,里面有柔软的乳酪,让我心生惊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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